>我家博美、二哈和橘猫不知从哪学会了打麻将。
>博美暗中记牌,每赢一局就翘着尾巴满屋跑。
>二哈永远看不懂牌面,一激动就把整桌麻将啃得稀碎。
>而橘猫……它明明在睡觉,睡觉,可每次掀开它肚皮,底下都压着张关键牌。
>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,发现它们正用我的手机下单麻将攻略。
完了,又来了。
客厅里传来的声音不对。不是电视里汪汪队立大功的动静,也不是那仨祖宗追跑打闹拆家的常规噪音,而是一种极有规律的……咔嗒、咔嗒声,间或夹杂着一声压抑着兴奋的“汪呜”,以及某种喉咙里发出的、带着威胁意味的“呜噜”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钥匙还插在锁眼里,动作放慢了一万倍,把门推开一条缝隙,屏住呼吸往里瞧。
果然。
客厅中央,我那宝贝茶几又被征用了。铺着那块我妈钩的、颜色艳俗的向日葵小桌布,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长城块。围坐三方——严格来说是两方半:右边是我家那智商疑似长期欠费的二哈,“毁灭者”炭头。它坐是坐不住的,半个肥硕的身子压在茶几边上,狗嘴微张,哈喇子差点滴到面前的牌上,眼神里是一种清澈的愚蠢,正用爪子笨拙地扒拉着一只“八萬”,似乎在研究这玩意儿能不能吃。
左边是“精算师”,博美殿下莱恩。它倒是坐得端庄优雅,小胸脯挺着,脖子上我给它戴的小领结一丝不苟。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珠锐利得像探照灯,一会儿扫过牌池里出去的出去的牌,一会儿又悄悄去瞥炭头面前那排摆得歪七扭八的“长城”,小爪子时不时把自家的牌拨弄一下,调整顺序,嘴里发出细微的、得意的哼哼。
正对着我的方向,占据主位的,是橘猫“天胡帝”胖墩。这位爷的姿势就比较超凡脱俗了——它压根没坐。它以一种近乎液态的方式瘫在沙发上,硕大的、橘色的肚皮随着呼吸缓慢起伏,毛茸茸的脑袋歪在靠垫上,眼睛紧闭,胡须偶尔轻颤,发出均匀的、表示“朕已安寝,凡人退散”的呼噜声。它面前也有一排牌,但大部分都淹没在了它那身丰厚的皮毛里。
这场面,我见过不止一次了。从一开始的震惊、怀疑人生,到现在的麻木甚至有点想笑,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。
莱恩的小爪子推倒了一张“东风”,脆生生地叫了一下:“嗷!” 然后它迅速用两只前爪把面前的长城“哗啦”一推,亮出牌面——清一色条子带根!
WEpoker官网下载“呜汪汪!”它瞬间从精算师模式切换成疯癫模式,嗖地从椅子上跳下来,绕着茶几开始高速旋转,蓬松的大尾巴摇得像朵风中凌乱的蒲公英,一边跑一边发出胜利的嚎叫。
“嗷呜?”炭头歪着头,看看莱恩的牌,又看看自己面前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似乎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。但它显然被莱恩的快乐感染了,也开始兴奋,后腿一蹬就想往桌上扑——
“哐当!”
晚了。茶几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麻将牌天女散花般飞溅开来,劈里啪啦砸在地板上、沙发上,以及还在熟睡的胖墩身上。炭头这罪魁祸首浑然不觉,还乐呵呵地叼起一只掉在它脚边的“红中”,嚼得嘎嘣脆,口水迅速濡湿了牌面。
我被这熟悉的一幕气得太阳穴直跳,正准备推门进去教训这拆家狂魔,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更诡异的一幕。
被麻将牌砸醒的胖墩,极其不耐烦地掀开眼皮,那金色的瞳孔里全是被打扰清梦的杀气。它懒洋洋地、带着十二分不情愿地,挪动了一下它那座山一样的身体。
底下,赫然压着一张牌。
一张孤零零的、边缘甚至被它体温焐热了的“九筒”。
我浑身一震。想起上一局,莱恩做万子清龙,单吊九万,等到海枯石烂都没出现,最后胖墩伸懒腰时,屁股底下露出来的,就是那张该死的九万。上上一局,炭头(奇迹般地)听牌了,单调白板,结果胖墩翻身时,爪子下面按着的,正是那张救命的空白……
一股凉意从我后背窜上来。这猫……它真的只是在睡觉吗?!
莱恩已经停止了胜利巡游,冲回现场,对着炭头的狗腿就是一顿毫无威慑力的咆哮,然后又心痛地去捡拾散落各处的麻将牌。炭头还在没心没肺地嚼着“红中”,估计再过几秒那牌就要壮烈牺牲了。
胖墩则完全无视了这片混乱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把头埋进尾巴里,继续它的千秋大梦,仿佛刚才那张决定过无数牌局命运的“九筒”只是个幻觉。
我默默地把门重新合上,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这个家,不能再待了。再待下去,我怕我不是先被气死,就是先被吓死。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单位临时通知停电放假。我揣着刚买的烤鸡腿,想着回去给那仨活宝加个餐,顺便观察一下它们的“日常”。
这次我学乖了,没走大门,而是绕到阳台,利用窗外那棵老桂花树的掩护,偷偷往客厅里窥视。
牌局正在进行中。气氛似乎比往常严肃。
莱恩眉头紧锁(如果狗有眉头的话),盯着牌面,小爪子犹豫着,抽出一张“五條”,想了想又塞回去,换了张“西风”打出来。
炭头依然是那副德行,爪子一挥,扫倒了自己面前三四张牌,然后凑过去用鼻子嗅,试图分辨哪张是它能打的。
胖墩……胖墩依旧在睡觉,姿势都没变。
就在这时,莱恩突然起身,小跑到沙发角落,那里放着我的旧平板电脑。它伸出爪子,异常熟练地在锁屏界面上划拉了几下——它怎么知道密码的?!然后,它点开了一个视频软件,搜索栏里赫然是几个爪印形状的历史记录:“麻将初级教程”、“记牌技巧入门”、“如何防止手贱队友掀桌”。
我嘴巴张成了O型。
更惊悚的还在后面。炭头大概是等得不耐烦,也溜达过去,大脑袋挤开莱恩,对着平板就是一通乱舔,屏幕上瞬间布满口水,居然误打误撞点开了一个购物APP,搜索框里弹出它之前搜过的:“耐磨麻将 实木 狗狗专用”。
我感觉我的世界观正在碎裂,然后被一只二哈舔来舔去。
就在这混乱中,一直酣睡的胖墩,忽然动了动耳朵。它极其缓慢地、慵懒地抬起头,那双金色的猫眼半眯着,精准地投向平板的购物车界面。然后,它伸出带着肉垫的爪子,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和速度,在搜索框里按了几下。
页面刷新,跳出一个商品链接标题:“《躺赢的艺术:如何在睡眠中掌控牌局》——限量签名版”。
胖墩满意地看了一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“咕噜”,然后脑袋一沉,再次埋进沙发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阳台上的我,手里的烤鸡腿“啪嗒”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
世界,在这一刻,彻底安静了。只剩下客厅里,莱恩对着教学视频若有所思的点头,炭头舔屏幕的吧唧声,以及胖墩那悠长而规律的……呼噜声。